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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天还没亮，油麻地果栏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货船靠岸，工人们赤膊搬箱，竹筐从船上一直摞到岸上，层层叠叠码成小山。果栏老板们手拿电筒，照着箱头的封条，用剪刀戳开纸皮验货——新奇士橙、菲律宾香蕉、美国蛇果...甜腥的果香混着海水的咸味涌出来，压过了整条码头的柴油味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九蹲在路边，手肘搭着膝盖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狗耳朵。

        黄狗伏在他脚边，尾巴懒洋洋地扫着地，被拨弄烦了，张嘴就去咬他的手。王九也不躲，锐利的犬牙上下一合咬在他手上，却没破掉半分皮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蠢狗嚟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狗呜了一声，松开嘴，抬头看他，尾巴摇得更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被关一天一夜，王九没显出多少狼狈。大老板亲手把他放出来，送了吃喝，交代了新的差事，这场惩戒就这么轻飘飘地散去，仿佛不存在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将一条好用的狗长期关在笼子里是种浪费，大老板深谙训犬的精髓，打一顿，再给口肉，叫他知道他的命运掌握在谁的手里便足够。

        王九发的什么疯大老板没兴趣也没心思去弄懂，听话、好用才是关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九哥好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九哥今日亲自嚟睇场啊？今天亲自来看场子啊”

        从卸货、搬箱到手推车运输，所有做栏工的都是熟面孔。果栏的搬运权向来被社团死死垄断，没社团点头的苦力连个木箱都别想抬。有工头认出了这位大老板手下的红棍，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，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的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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