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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阳 (1 / 1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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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谢无忧是从第二天夜里烧起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后半夜,萧长嬴被火堆旁一阵断断续续的呓语惊醒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火堆快熄了,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在灰烬里明灭,像将尽的星。然后他听见谢无忧在说话,含含糊糊的,像是在喊谁的名字,碎碎的,裹在风里听不真切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长嬴凑过去,手掌往她额头上一贴——烫得他猛地缩回手,像触了块烧红的烙铁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无忧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得起了皮,眉头拧成一团,睡得极不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无忧?谢无忧!”他摇了摇她的肩膀。她没睁眼,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含混的呻吟,身子蜷得更紧,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
        萧长嬴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营地里见过受伤的兵卒。有些伤口烂了,人就开始发烧,烧着烧着,人就没了。军医说那叫“热毒攻心”,得用药、得用针、得用好多他听都听不懂的法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现在一样都没有。只能守着火堆,不让它灭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夜后崖底寒气重,湿气从河面漫上来,凉丝丝地往骨头缝里钻。萧长嬴守了三天三夜,每晚醒七八次。每次醒,头一件事就是往火堆里添柴,然后伸手探谢无忧的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热度,从来没退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天清晨,掌心碰到她后颈的瞬间,萧长嬴猛地一个激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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