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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的冬夜比程知遥想像的要冷。
她站在布鲁克林大桥的入口处,仰头看着那座横跨东河的庞然大物。哥德式的石塔从桥面升起,高耸入夜空,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通体发亮。无数根钢索从塔顶呈放射状散开,像是被拉直的竖琴琴弦,在夜风中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。桥上的行人徒步区铺着陈旧的木板,被无数行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,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喀吱声。桥下的东河河水在夜色中泛着黑色的波光,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亮起了层层叠叠的灯火,像一座由繁星堆砌成的山峰。
「冷吗?」黎淮序站在她身边,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「有一点。」程知遥老实承认,把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。纽约的风比巴黎的更猛,从河面上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湿冷的水气,穿过大衣的缝隙直往骨子里钻。
黎淮序摘下自己的围巾——那条驼色的、在巴黎给她围过的围巾——从後面绕过来围在她的脖子上。她的脖子上现在已经有两层围巾了,一层是她自己的米色羊绒围巾,一层是他的驼色围巾。两条围巾叠在一起,把她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。围巾上还带着他脖子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「你这样会冷的。」她想把围巾还给他。
「我不冷。」黎淮序按住她的手,不让她解。
「骗人。你耳朵都冻红了。」她指着他耳尖那一抹明显的红色。
黎淮序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从後面环住了她的腰,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。她整个人被裹进了他的怀抱里——後背贴着他的胸膛,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羽绒外套传递过来。他的手臂交叠在她小腹前方,手指松松地扣在一起,把她整个人圈在了一个温暖的、有呼吸的堡垒里。桥上的风很大,吹得她的碎发飞扬起来,但她的後背是暖的,头顶是暖的,腰侧被他的手臂圈着的地方也是暖的。
「这样就不冷了。」他说,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,带着胸腔的共鸣。
程知遥靠在他怀里,看着远处的曼哈顿。帝国大厦亮着红绿相间的灯光——大概是圣诞节刚过,节日模式还没切换回来。世贸中心一号大楼在更远处安静地矗立着,顶部的天线在夜空中一闪一闪。整个曼哈顿像一座发光的山,每一扇窗户都是山体上的一颗宝石,倒映在东河的黑色水面上,随着波浪微微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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