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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霍琴把阿娜尔从地上拉起来，推到床边坐下，然後去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了毛巾，端了一盆清水出来。她在阿娜尔面前蹲下身，先用湿毛巾轻轻擦掉她脸上和颈侧的沙尘，动作专注而轻柔，像在处理一件精致的文物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闭着眼任她擦拭。暖红色的灯光下她的面孔褪去了白天那种尖锐的警觉和锋利，颧骨的线条柔和下来，嘴唇微微松弛，整个人像一头终於允许自己在安全巢穴中放松的大猫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琴擦完她的脸後放下毛巾，手指移到她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脱掉。换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睁开眼。琥珀色的瞳孔在暖光下变成了两汪融化的蜂蜜，她看着霍琴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，一粒，两粒，三粒。深蓝色布料向两侧滑开，露出锁骨和胸口被晒成均匀麦色的皮肤，断裂的银链还挂在那里，两截银环松松地垂着，锁骨中间那枚绿松石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琴的视线在那道压痕上停了一瞬。她的睫毛低垂着，但阿娜尔看到她的手指在触碰那截银链时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绿松石我会拿回来的。」霍琴重复了一遍下午说过的话，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坚定。她把衬衫从阿娜尔肩上褪下来，让她转过身，开始拆她腰侧的旧纱布。

        伤口的情况在连日敷药下已有好转趋势，虽然白天剧烈活动有些许扯动，但并未发生重度化脓，边缘开始收敛结痂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琴用生理盐水仔细清洗、消毒、敷上抗生素软膏，重新缠上乾净的纱布。她的手指在阿娜尔腰侧来回动作时，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她指尖下逐渐放松的过程，从紧绷到柔软，从防备到信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了。」她把急救箱收起来，把手洗乾净，回来时阿娜尔已经侧躺在了床上，半阖着眼，深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，像一幅刚完成的油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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