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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台北到嘉义的高铁车程是八十六分钟，比顺风时从桃园机场飞到冲绳那霸还多一分钟。体感上，返乡的距离比出国还远。

        上车後，才想起今天是暑假第一天，高铁车厢内不但拥挤，还比平常多好多幼童。我对幼童没什麽意见，比起他们，真正让我恼火的，是坐在我左边、张开两只腿，还不断用膝盖磨蹭我的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列车驶出台北，我藉故起身上厕所，趁拎起手提包的瞬间朝对方膝盖狠击，男子吃痛喊出声，这才收敛自己的开腿。我没道歉，迳自往厕所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厕所大排长龙，早就料到了。正想折返回座位，就见一名小女孩站在贩卖机前兴奋大喊：「马麻，我想要买可乐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看了小女孩一眼，目测不到一百一十公分，应该还没上小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妹妹，你知道买可乐这三个字还有其他意思吗？」我弯下腰，平视小女孩的眼睛，「在英文里面，买可乐就是MakeLove，意思就是做──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妍妍，你跑太远了！过来。」小女孩的妈妈没好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马麻，MakeLove是什麽意思啊？」小女孩蹦蹦跳跳过去，音量仍不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呃嗯……马麻英文没有很好，等我们到阿妈家再去查查看字典，好吗？」小女孩的妈妈说完，转头瞪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好是啦。都说儿少性教育大人不能缺席，没想到过了二十年，世界也没有比较进步，遮遮掩掩的家长还是在嘛。

        ※※※

        从高铁站到市区的接驳车二十分钟才一班，如果没有私人交通工具，回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平时，爸会开车来接我，但这次只能靠自己，今天下车後第一个前往的地方也不是家。

        病房的空气刺入鼻腔，前味是冷气，中味是消毒水，後味是人体混合药物排放出的不知名气体。爸躺在病床上，我在心中暗自庆幸他昏睡中，否则可能要想着怎麽若无其事跟他打招呼，假装这是某间餐厅，我们选在今天回家只是为了一顿团圆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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