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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晚在路口等车的时候,雨那么大,您把伞全罩在我头上……我上车后看到您的右肩全都湿透了,回去肯定受了凉,今天一早嗓子哑成这样。”
她把保温杯往前推了推,甚至小心翼翼地把杯盖拧松了一圈,露出一小截冒着热气的杯沿:
“这是我今早五点起来熬的雪梨川贝百合汤,一直温在杯子里,润肺止咳最好了。还有这条羊绒围巾……我看您平时总是只穿西装和大衣,镜城的晚秋风太湿冷了,您脖子又容易受风,戴着它下班回去就不会着凉了。”
她仰着脸,圆圆的杏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依恋与心疼,语气软得像是在私下撒娇:“您总顾着照顾我们、替大家挡事,可您自己也得有人照顾呀……”
清甜的雪梨香气在冷冰冰的会议室里蒸腾开来,裹挟着未谙世事的滚烫爱慕,像是一团没有防备的火焰,直直撞进了张沉枯竭已久的胸膛。
张沉的指尖在桌沿微微收拢。他毕竟比林薇年长几岁,在自然也见多了人情世故。林薇以为自己藏在报恩与敬仰底下、掩饰得天衣无缝的小小心思,在他眼里其实浅得像一汪见底的清水,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可正因如此,看着眼前那双满是依赖与仰慕的眼睛,他心底深处那份疲惫至极的虚荣才更不可抑制地被抚平。只有在林薇面前,他才不是那个四处求人挪用预算、拆东墙补西墙的狼狈中层。他是被全身心信赖的避风港,是被温柔细致挂念着的兄长与引路人。他贪恋这份带着体温的崇拜与依赖,贪恋到哪怕一眼看穿了少女情愫的萌动,也生怕惊碎了这层唯一能让他喘息的虚妄纯粹。
但他到底是个理智尚存的体面人。
他是她的上司。这一份越界的温软,是裹着糖衣的引信。哪怕心底再如何留恋这种被人在意、被人照顾的错觉,他也深知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份纯粹,更不能借着职级便利任由这份情愫滋长。
张沉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个还温热的保温杯。
“谢谢你,小林,心意我收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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