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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檐下的白炽灯泡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,随後啪的一声亮了起来。黄白色的暖光笼罩了半个院子,把地上的防腐木碎屑和乾涸的丙烯色斑照得格外分明。
老刘从兜里摸出一副一次性塑胶手套,自己先扯下一块鸭皮塞嘴里,含糊地朝雨棚底下扬了扬下巴:「愣着干嘛,抓紧垫两口。周敏待会儿带着色稿过来,还有得吵。」
乾燥室的门帘一掀,小赵已经空着两只手钻了出来。他身上那股雪松调的古龙水被烤鸭香气冲淡了些,但整个人依旧带着用不完的充沛精力。
「我来卷,刘哥你手上有机油别碰面皮。」小赵抢上前一步,撕开透明手套套在两只大号手掌上,挑了最酥软的两张薄饼,熟练地码上细葱丝和厚实鸭肉。
裹得扎紮实实的鸭肉卷被塞进一只乾净的纸托里,小赵双手递到身前,小虎牙在暖光底下闪闪发亮:「哥,趁热,酱放得少,不齁嗓子。」
巷子外头隐隐传来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颠簸声,伴随着一阵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哒哒声。白静的大嗓门隔着半条街飘过来:「老刘!今晚这顿必须从你项目备用金里扣!」
老刘夹着烟的手猛地一哆嗦,赶紧把嘴里的肥肉咽下去,扭头冲着院门吼:「凭啥啊!这不是慰问基层劳苦大众吗?小赵还长身体呢!」
小赵站在摺叠桌边笑得直耸肩,大个子身形在水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斜影,把夜风完全隔绝在身後。
风从遮雨棚的缝隙里穿过去,扯得塑胶边譁譁乱响。远处的临州大桥上车流汇成一条发光的红线,在夜色里缓慢爬行。
白静踩着那双夸张的厚底松糕鞋风风火火跨进铁门,粉金色的头发在白炽灯底下晃得人眼花,手里还晃荡着四杯插好吸管的热奶茶。
院子里的叫嚷和烤鸭的油香彻底搅浑在了一起,把秋末落下来的那点凉气顶得无处落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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